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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病;弟弟不是还小吗?

时间:2017-04-01 11:36
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母亲的照片(二)
 
      唔,这张照片,母亲显得那样清瘦,眼窝有些塌陷,鹅蛋形的脸庞变成了瓜子脸。记起来了,那
 
是六十年代,母亲已有我们姐弟五个孩子了。这期间,父亲在一个公社当了一年多代理党委书记。离家
 
百十里地远,那时没有公路,不通车,父亲工作还忙,难得回家一次,母亲一人顶起这上有老,下有小
 
的七口之家。母亲在大跃进那年就随多数家庭妇女上班了,去参加大炼钢会战。母亲白天上班,回家就
 
忙着烧火做饭,晚上给我们缝补衣服,锥帮纳底,有时半夜醒来,看到母亲还在昏暗的灯光下做活。
 
      我十岁时, 赶上三年自然灾害 。那时,年龄小嘛,不知什么原因,天天吃糠咽菜,我们闹着母
 
亲不吃那些东西,母亲只好哄着我们说:“吃吧,还有不如咱们的呢。”有天,我放学回来,看见炕上
 
横躺竖卧 好几个人,我偷偷问母亲,哪里来这些人?母亲小声告诉我:“是你表姐”。每天,母亲给她
 
们做些菜少的窝头,而我们吃的几乎都是菜的,我们姐儿几个都生气,不拿好眼睛看她们,母亲怕让人
 
家看到,把我们拉到一边,嘱咐说:“啥也别说啊,呆几天就走了,看她们饿的没法子了,不然能这样
 
?”她们呆了一礼拜,总算走了。可没些日子,说不到,念不到,七大姑八大姨又来了,有串门的﹑看
 
病的……。把我们的小炕挤得满满的,想翻身都难。父亲也是好脾气,什么也不说,自顾忙着工作上的
 
事,可苦了母亲!无米下锅,就领着我们去挖野菜,哪里还有野菜?反正能入口的都挖吧。那年小妹一
 
岁多,母亲饿得哪有奶水给她吃呀,小妹营养不良,得了脾肿大病,无奈九岁时,作了脾摘出手术。
 
     尽管这样,母亲还给奶奶定了一份牛奶,记得每个月是六快钱,并把仅有的几斤大米全给奶奶和
 
小弟吃,记忆犹新的是,用牛奶蒸的大米饭,闻着非常香,可我和妹妹只能看着,有时小嘴撅着生气,
 
母亲哄着我们说:“奶奶年纪大了,还有病;弟弟不是还小吗?你们大了,懂事啊。”那个年代,年老
 
体弱的老人没挺过几个,而奶奶那么严重的肺心病,几乎卧床,梳头都是我们给梳,父亲天天给奶奶打
 
针,吃药,母亲则端屎端尿,好生持候着,奶奶竟逃过了一劫。后来,奶奶要回老家叔叔那里去,说要
叶落归根。这样,父亲每月骑车往返几十里,给奶奶送去十块钱和细粮,那时,父亲仅挣六十多快钱。
 
还有我们这一大家子人,可是,母亲却毫无怨言。奶奶在婶婶的照顾下,三年后病故,享年七十七岁,
 
那时就算高寿老人了。母亲不仅对家人和亲戚这样,对邻里也是这样。记得家里实在没粮吃了,父亲在
 
乡下林场买回一小车冻白菜,以解决无米之炊,我们都很高兴。往家搬时,邻居张姨站在旁边对母亲说 
 
:“大姐,这白菜多好吃呀”。母亲悄悄对我说:“给你张姨送一筐吧”。我不解地看着母亲,意思是
 
那咱家不少了吗?是救命的呀。母亲瞪了我一眼说:“小孩儿不懂事,没看见那么大肚子,要生孩子了
 
吗?叫你去你就去,快点!”母亲给装了满满一筐,我咧咧巴巴送去了,张姨千恩万谢。时至今日,张
 
姨看见我,还同我提及此事,对母亲赞不绝口。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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